几许蓝洲。

摇摆不定的我,真是太痛苦了。

倘若。19(已补20)

长篇双结局。tag全打致歉。

本篇偏太芥。下次更新大概是九月中旬吧。

<20>会后补,会偏中芥,请大家记得注意一下。

我一直ooc,之所以不说ooc预警的原因是懒得说,请大家务必记得这一点。而且倘若的话,人物经历和原作有很大不同,大家真的看个乐子就好了,ooc太过分觉得太累的话就千万别强撑着继续看下去,不然我超心疼你..。

非常感谢大家在看了上篇那么狗血设定以后还继续追下来,我真的超感动。已经狗血到自己都不好意思看下去了。

不靠字数分章节。

乐意接受批评和探讨。



世上哪有什么孤零零,天地万物终将归一。



19 . 你看,青峰在吻着碧空——《倘若》。

 

熹光与雾气两三重叠在旷野中,这孤僻的站台茕茕伫立在这个它永远都无法逃脱的命运里。

芥川龙之介站在那,抱着一束沾着露水的百合,脖子暴露在寒冷之中。前几天他的围巾被太宰治无意中泼上牛奶这会在家里的阳台上晾着,一时间没有什么可以保暖的东西戴上,便只好这样出了门。太宰治坐在他身后的长椅上,出神地盯着眼前的漫无边际。芥川龙之介对于那日没有祭拜成太宰夫妇的墓始终是耿耿于怀,太宰治便择了今天陪他重来一次。

这几天他们一直懒散在家中,或者说是房子中。这家自打太宰治搬离那天,就彻底成了一个孤独的桎梏,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太宰治回来的突然,也是久别重逢,没想到这么惨淡的现实,便着力想让家里多沾染上一点人间烟火气。就像是回到了最初的轨迹。芥川龙之介心下蔓延着不知名的情绪,虽说这好像达到了他拼命考上横滨大学的目的,但总觉得气氛太过矫作,有些隐约的奇怪深藏其中,就像还有什么他一无所知。可不管怎么说,这种相处模式确实是他心念了许久的,是他期冀了漫长岁月的,他就也配合得很好。

今天是例外,太宰治没有睡到日上三竿等到芥川龙之介来催他起床,也没有絮絮叨叨个不停。很早就默不作声地和芥川龙之介出了门,百合是他在芥川龙之介无奈的眼神下溜进楼下老太太种的小花园里摘的。静默延续到现在,仿佛时光亘古不变。

那边太阳算是冲破重重阻碍升上了来。太宰治迟疑一会,站起来。

“龙。”他的手搭在芥川龙之介肩膀上,说,“回去吧。这公车大概是不会回来了。”

芥川龙之介没回头,也没回答太宰治。他只是默默伫立在那,像那站台一样。太宰治什么都没有多说,也那样立在那里。

然后他听见他的芥川龙之介颤抖着肩膀用颤抖的音调对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太宰先生。对不起,对不起……”

 

这是太宰治自从父母遇难后第一次听到芥川龙之介对他道歉,或许芥川龙之介很早就想说这句话,但他总是拒绝接受或漠然无视。他这会没法再逃避,他的心软的一塌糊涂,也慌乱的一塌糊涂。

我要怎么对待你呢,龙。

遇事向来泰然自若的太宰治在芥川龙之介连续不断的道歉中语塞。

我该说什么好呢,龙。

张合多次的嘴唇最终是扯出一个笑容。太宰治伸手揽住芥川龙之介的肩膀,就像是那张他再也熟悉无比的照片里一样。

“啊~小笨蛋君,别哭了嘛,这样的话,你看起来也太弱了点吧。”

“…。我们,回家吧。”原谅什么的,你并不需要呀。

泪眼朦胧的芥川龙之介侧身抬头望向太宰治,充满着期待。眼里是洗得透透彻彻的黑色,太阳金色的光在里面闪烁,太宰治一瞬间以为芥川龙之介的眼里着了火。光怪陆离的事情他见了多了,但这一秒他觉得他却来到了一个错乱的宇宙轨道里。

 

只有亲吻能够逃离时空。

 

-倘若你,不肯吻我。

-我怎会,不肯吻你。

 

太宰治想起最开始的开始,回忆着芥川龙之介的模样。他在假寐是描摹过,思忖过千遍的样子,在芥川龙之介的额上轻轻掠过。蜻蜓点水亦可承载万般情意。

“龙。”太宰治抬手缠绕上芥川龙之介的发白发梢,他的声音是最具蛊惑力的魔药——那是用血泪烧熔了爱意炼成的。

“和我在一起吧。”

芥川龙之介如同蒙昧幼稚,又是猎人枪眼下最惊慌失措的梅花鹿。向前一步是豢养的爱还是可预知的万物行休,或是他梦寐以求的桃花源。他无从得知,他落荒而逃。




 

 

20 . 你看,波涛也相互偎依——《倘若》。

 

太宰治想过千万种芥川龙之介拒绝他的方式,却当真是没想到过这条最简单的路。他在站台坐了许久,待到太阳日上三竿,暖融融的气氛笼着他的时候,他才想起回家,唱着幼时母亲教给他的歌谣,踏着轻快的步伐——他依旧那么肯定,小笨蛋君会在家里等他。

 

他踩着楼道里的新灰,嘴里仍然是依稀的歌声。

 

芥川龙之介背倚着门坐在地上,钥匙在太宰治身上,也没想好有哪能去。当他听见太宰治的声音时,内心居然泛不起一丝恐慌。他在这坐了很久,以往种种接连不断浮于心上。直到这时候,芥川龙之介才开始想弄明白自己到底是想要是什么。也才开始意识到,以往的日子,是不可追谏。这宛如一个破碎的碗,便纵使能工巧匠给它复了原,也势必与当初不再是一个样子,不会再是他想要的样子了。碎了的东西就是碎了的东西。但他心底还是乱麻一片,亟待一把锋利的快刀。

中原中也这个电话,就是彼时芥川龙之介的刀,还在太宰治身上给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芥川龙之介没看见来电提醒,手指一划就哑着嗓子问对方什么事。那头倒是没让芥川龙之介等太久,中原中也现在比谁都需要芥川龙之介,他用一种更加干涸的声调以询问回答芥川龙之介。

“芥川,你现在能回学校吗?”中原中也的声音透着股灰败的意味。“我祖母,她..她走了。”

“中也前辈?”电话里头的中原中也听起来实在是太让人担忧,是一副芥川龙之介从来没有看过的模样,他没有时间再去考虑其他,中原中也成了他现在唯一想要抵达的故乡。他跳了起来,却恰是与太宰治面对面逢上了。

芥川龙之介一下子愣住,太宰治却是以那种芥川龙之介学了千万遍仍只像了个皮毛的云淡风轻的笑冲芥川龙之介摆了摆,然后侧身。

你走吧。太宰治没说出口。

深吸一口气,芥川龙之介没法犹豫,他下了楼。经过的太宰治的时候,他听见太宰治微不可闻的叹息声的时候,他也仅仅只能是顿了顿足而已。我再也没法支付爱您的代价了。芥川龙之介悲伤地想到。太宰治也悲伤地想到。

 

世间弱水三千,人生不过蜉蝣一瞬,何来闲暇盘桓省之。君莫不可谨记。



倘若。17-18

长篇双结局,tag全打致歉。

本篇太芥多。不弃坑,下次更新好久以后(?)

这里开始超狗血,五星级预警

是这样的,这是我早就想好了的狗血剧情,但是我写前面的时候太兴奋了跑偏了,现在属于强拉回来。因为我觉得不这样太对不起我想了那么久的冲突了,后面就会比较平淡,我不怎么好写得出芥芥的一个转变,其实芥芥已经转变了一些,但我还是觉得直接马上结局比较突兀个人喜好态度问题。

我的叙述一直是倒叙插叙补叙混杂,主要靠我想法和喜爱程度,有不足的地方还请指教。分章节也不是按字数来分的。

掐着七夕发的,开始这里就差点被我写成了一个先行的太芥结局,糖。算是送给家里小朋友,可是写着觉得这样前面的中芥剧情就太多余了,就算了。

祝大家七夕快乐。





世上哪有什么孤零零,天地万物终将归一。



17 . 倘若。

 

 芥川龙之介起了一个大早。新年第一天,按往例他总是要去祭拜太宰治的父母。

户外的寒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仔细考量一下,转而回去戴了那条蓝色的围巾才出门。楼下就有家花店,也是芥川龙之介所知的唯一新年仍开业的花店。花店老板原来是位中年大叔,又瘦又高,自从与妻子离婚后便一直过着形影单只的生活。

前几天芥川龙之介尚未注意到,今天他去时才发现这花店竟是关了门。芥川龙之介凑近紧闭的玻璃门,呼出的热气凝在门上成了模糊的白雾。没有搬走易主的迹象。芥川龙之介叹口气,他和老板颇为熟悉,这时候老板总为他留下难得一见的新鲜的滴着水的白色雏菊。芥川龙之介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这种时候,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买花。踌躇一会,他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这便只好空手而去了。

 

去郊外的公车本来就很少,新年也就只有早上一趟和傍晚一趟。芥川龙之介来得很早,正是天边欲亮不亮时,微光乍起的朦胧看起来很是病弱。芥川龙之介就在这衰残的晨光里一个人候着车。公车来时,一个人寂寥的芥川龙之介甚至还在假寐。汽车鸣笛的声音响起,还打着刺眼的灯光。芥川龙之介就在这片不容人的仗势里仓皇睁开眼。

何使一人惶惶然不可终日。

莫非爱也为何矣。

在那纤若蝉翼的光尘里,掀起的烟粒揉碎了芥川龙之介的双眼,仿佛若有光。

 

“龙之介,你难道在等我送你花吗?”

 

芥川龙之介站起身,那般光景里从车上下来的是太宰治。满目倦容,神情焕彩。

战栗着的芥川龙之介眼瞧着太宰治朝他一步步走来。一如当初。不知是神还是魔;不知是三寸天堂还是万里地狱;不知是上前还是退后;不知是爱是恨,还是衷肠遗憾。

摇摇晃晃,太宰治的手滑过芥川龙之介的发梢,最终定格在芥川龙之介的围巾上。

太宰治说:“这条围巾真丑啊,龙之介。”芥川龙之介默然不语。

太宰治说:“我找不到回家的钥匙了。龙之介,你再给我一把吧。”芥川龙之介颤动不语。

太宰治说:“我太累了。龙之介,回家吧。我们回家吧”芥川龙之介低头,说,好,太宰先生。

 

蟹肉粥的味道非常澎湃。太宰治躺在旧床上感慨万千。诱人香气循循诱导于诱人之人。摩挲着手中相片,指上细纹与粗糙相擦,细细觉着其中曼妙。他来到厨房,芥川龙之介围着印有青色咧嘴大笑螃蟹的围裙,低头盛粥。他太尖锐,这时候又太柔和,美学意义上的矛盾在芥川龙之介身上呈现出不可思议的神奇。太宰治倚在门上,恍惚着昔今。借问来日有多少,莫叹当初半生蹉跎。

“龙之介,好了没呀。我可是从昨天到今天滴米未进啊。”

芥川龙之介抬头,望向他。太宰治的眼睛里有笔直的、不可逃脱的深渊。你看深渊。深渊亦照你。他低不可闻地叹口气,说,太宰先生,既然至此,为什么不早些回来。

我没有钥匙。

我怕你不给我开门。

我恐惧我的下半生已葬于坟墓。

我错过了回家的末班车。

我想你。

我在等你。

我期待你为我念诗。

我一直在注视你呀。

我早就回来了啊。

“因为很久没去看爸妈的坟墓了,一下子忘了时间。”太宰治垂眸接过那个白瓷碗。喝了一口,大为赞叹。“龙之介,你煮的粥一直超好喝。”

“是吗?”芥川龙之介颇为开心地笑笑。将后半句以前未曾听您夸赞过的失落吞进肚子里。他和太宰治对坐在铺着洁白餐布的桌旁。风从淡绿色的窗帘下溜进来,居然有丝静谧。

“今年的新年,怎么看起来不太热闹?”太宰治含糊着口中的一口粥问道。

“这里是老居民区了,大概年轻人都搬走了吧。”芥川龙之介应道。他说的是,本身太宰夫妇当初选址就看中的是这里僻静环境,“这几年,很多事都变了样啊。”

太宰治眯起眼睛,说:“是啊。今年还是白队赢了吧,这几年都没变过。”

“您怎么关注起红白歌会来了。”芥川龙之介诧异地看向太宰治,“我还以为您一直对它不感兴趣。不过今年倒是红队赢了。大概是后箱操作吧,中也先生说的。”

“不稀奇,你不是说事事都变了吗。”我这几年,都没法忍受关掉电视以后的冷清啊。

“…中也倒是料事如神。你和他是室友吧?”太宰治停下喝粥的动作,沉吟道。

“是,在下承蒙中也先生的关照。”

短暂的沉默,太宰治复而扯开话题:“说起来,楼下的花店关门了。”

说到这,芥川龙之介才想起来他刚在信箱里发现的东西,于是回答:“那老板收养了个孩子,搬到学区房那去了,现在都是雇人来这边。他说今年没有供应给我新鲜的雏菊,深感抱歉,寄了花茶过来。”

“这么说起来,他也算是结束了一个人的生活啊。”太宰治听得认真,没顾得上喝粥。

芥川龙之介只好好声好气地指出来:“太宰先生,粥要冷了。”

“他现在应该过得很好吧。”太宰治喝干净了碗里的蟹肉粥,再次赞美一通。

“希望如此。”芥川龙之介拿起碗转身去了厨房,“您喜欢就好。”

喜欢就能天天为我做吗。太宰治看着他的背影,一瞬间以为自己问出声,但他没有。

他转而朝人问道:“你这几天有什么安排吗,龙之介?”



18 . 倘若。


叶叶相覆盖,枝枝相交通。

松柏交替而行直向墓园的远方。

现在是,凌晨三点。

冬天的夜风向来凄厉的很。它越山跨岭,一身蒸腾滚烫的水汽早就被瓦解殆尽,留在山间河谷,又将缓缓汇于江河淌向大海,辽阔无边的大海。像人一颗情意涌动的热腾到烫手的心,看上去是死了,其实是在慢慢变成另一颗心。此心亦此心,此心非此心。

太宰治就这么衣着单薄地席地坐在山谷中间。风是怎样的刮他似乎毫不知情。旁边刻着字的石块是他父母的墓碑,太冷冰冰了,太生硬了,这不是他母亲柔和的声线和父亲宽阔的臂弯该有的样子。

他憎恶芥川龙之介,又知道这憎恶来的太蹊跷,太没理由,毫无根据,像是小孩子丢失最心爱的玩具后对大人的一腔发泄。现在将要发泄完了,或者说是因为这连大人也要被抢去了所以说是没有办法的收敛和妥协。

他想回家。就现在,凌晨三点,想极了。

芥川龙之介的心脏必须要因他而跳动,太宰治唏嘘又叹息。

 

芥川龙之介的心脏先天性不良。再加上后天的时常受冻挨饿和营养不良,罹患心脏病其实是很正常的事。太宰夫妇当初便是因为这一点挑中了芥川龙之介,这孩子的身世未免太凄惨。但他们并未告诉芥川龙之介他可能活不长的事实,总觉得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过残忍。太宰治最初也并不知道,直到他把芥川龙之介送进医院的那天,他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太宰夫妇那么疼爱芥川龙之介——因为他可能随时会消失啊。延续了父母的做法,不敢承认的是,他在心里有的念头是:芥川,既然我父母已经消失了,被他们那么害怕离开的你,也该消失了吧。挖空心思,他千方百计最终竟然让这个和芥川龙之介最休戚相关的事情始终没有被芥川龙之介发现。不发现,就不会去主动治疗,就能在哪一天不经意地死去。大概,是这样的最好了。

太宰治策划着,直到他来到横滨大学,才发现自己居然勾选的是医学系。太可笑了。他自嘲。是想要再假惺惺地挽救芥川龙之介的生命吗。他才不愿意承认这种事。可当他意外得知中原中也的心脏与芥川龙之介的有多么匹配的时候,他得承认,他心动了。他这才明确自己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活下去。和我一起。

后面的展开简直顺理成章,他和校董事会做了不可见人的交易。他拥有上天赋予的才能,校董事会正需要他这种人才做幌子做些暗地里的勾当。而他也可以迅速步步高升,轻易就能成为最年轻的、有资格在别人心脏上动刀子的医师。小笨蛋君的心脏,当然得由我来主刀,别人哪能多瞧一眼。只不过他依旧惶恐芥川龙之介知道他曾经的阴险心理,也从未敢直面芥川龙之介。

中原中也的出现是个最大的契机。

他需要中原中也的热血献颅,推动他和芥川龙之介的关系进一步发展,又阴测测地在暗处紧盯他们的一举一动,幽怨地孤单一人。那天他的本意是和中原中也坦白一切。可又觉得,为时尚早,他怕打草惊蛇。哪能呢,中原中也之意,与其对弈的太宰治怕是最了解不过。不过是,嫉恨罢了。芥川龙之介与我之事,岂容你被龙之介告知?太宰治这才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初衷不太对劲。

真是令人啼笑皆非。太宰治暗自嘲讽。

 

明明,一直看不穿的一直是自己啊。

太宰治依靠在透着寒气的墓碑上,这么一觉,沉了过去。

 

凛冽寒风,不动于斯。醒来时,还未天亮。


溜了,溜了....。

倘若。15-16

长篇双结局。tag全打致歉。

话虽然这么说但我觉着它已经一路欢快地朝中芥跑过去了我有点控制不住。不光CP向,连我差不多想好的刺激狗血结局也越来越远了...。只能随缘了(。)

这篇强行插入雪莱《爱的哲学》,非常短小的过渡章节。

越写越垃圾。大家看个乐子就好。




世上哪有什么孤零零,天地万物终将归一。



15 . 倘若。

 

从商场里出来的芥川龙之介裹上了一条蓝色的围巾,才在里头买的,中原中也瞧他来的路上冷得厉害,就顺手多拿了条围巾。

“这条围巾就算是拿你今年的年玉买的。”起初芥川龙之介不愿戴上,中原中也硬是给他围上,一面调笑道,“这样的话,今年就不给发年玉了。”

“在下已经过了领年玉的年龄了。”芥川龙之介别过头,别扭地接受了中原中也的好意。

今天是圣诞节,尚未到大晦日。大大小小的商店门口摆上了流光溢彩的圣诞树,节日的气氛在两人含笑的眼角里昭然若揭。地上存着单薄的雪迹,六角雪花落在芥川龙之介的发梢上,很快融为一体。四处是圣诞赞歌的回荡,中原中也眼瞧着芥川龙之介别过头去后在围巾中裸露出来的皮肤,明亮的光线从他眼睛里反射而出。倏然地,他伸出手去——

 

“中也前辈!”带着寒气的手摸到温暖的皮肤,中原中也看着芥川龙之介眼里带着薄怒和责怪回头瞪他一眼。暂歇的歌声忽地在中原中也脑袋里同时奏起,像是唱诗班的孩子们最神圣的第一刻。他愣住手,芥川龙之介的眼睛清澈透亮,一如那天Michael的声线,里面藏着动人的秘密和不露声色的情意,黑色明明是荒败人家长满青苔的古井,却在这映着蓝色的光,是起死回生,是恰似疯狂,是无数小石子投进之后微澜激荡起的清澈如初,是不可思议,是宇宙里最深奥的秘密。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那一刹那中原中也得知了世间真理。

 

“中也前辈?”芥川龙之介疑惑地盯着中原中也一瞬间痴呆的样子,犹豫着叫了一声。中原中也回过神来,了然于心。“暖暖手而已。”他抽出手,迟疑半天才抬高揉了揉芥川龙之介的后脑勺。道:“芥川,新年回来我有话想和你说。”

芥川龙之介垂下头,应好。中原中也的举措让他想起太宰治。但两人不同,太宰治从来不会故意揉乱芥川龙之介的头发,他喜欢的是一根根梳理整齐芥川龙之介的发丝,像是小姑娘在装扮自己最喜欢的人偶,他最喜欢玩弄芥川龙之介天生发白的发梢,卷起又放下。中原中也不爱逗弄他的发尾,他爱一只手盖过芥川龙之介的脑袋像是对待小孩子一样揉搓,然后看芥川龙之介通红着脸移开他的手说您别再玩弄在下了。但中原中也这会没打算看到芥川龙之介小媳妇的模样,他很快放下手,将左手的购物袋换至右手,将芥川龙之介的围巾松了松少缠几圈分了一半围在自己脖子上,然后再攀上芥川龙之介的肩。

芥川龙之介颇诧异,但他没阻止。微红着脸,中也前辈可能是冷了,他这么安慰着自己。芥川龙之介扭过头。和中原中也共同漫步在飞雪的回家路上。

 

中原中也硬拉着芥川龙之介去了一次所谓的购置年货以后,自己却一点没动那些杂七杂八的物品,全留在了宿舍便急着飞回了家——他的祖母病危,正期盼着能见最疼爱的孙子一面。

 

这厢芥川龙之介拉了一个行李箱站在站台上等候火车,心中踌躇着要不要给太宰治打个电话。自从太宰治搬离家中以后,就换了一个号码——没告诉过芥川龙之介,事实上,他们俩从那之后就基本上断了联系,芥川龙之介也并不擅长使用社交账号。太宰治考上横滨大学的消息还是芥川龙之介偶遇太宰治的同学得知的。所以往年的新年都是芥川龙之介一个人在家中独自度过的。

 

做好一顿晚饭,四人份的。对着静默的灯光说一句“我开动了”,然后开始吃饭,间或给四个杯子加些饮料。红白歌会开始的时候,恰好洗完碗,太宰治不爱看红队与白队之间的比拼,喜欢站到阳台盯着雪花在灯光的斜影下消逝。芥川龙之介也站在阳台上,听着电视机里的笑声,注视着太宰治曾经眺望过的远山,身上穿着很单薄的居家服,和太宰治一起买的,上面是一只咧嘴大笑的青色螃蟹,怀里拥着一件外套,没穿,那是他为太宰治准备的。钟声响起的时候,太宰治会转过身,钟声像是敲在芥川龙之介的心上,滴答滴答或是扑通扑通,他会为芥川龙之介念首诗。清透的声音和着浑厚悠远的钟声,是芥川龙之介那时最鲜明的记忆。芥川龙之介将为太宰治准备的衣服披在自己身上,一瞬间好像他就是太宰治,拥有太宰治的一切喜怒哀乐。随着钟声的蔓延,芥川龙之介看向空无一人的阳台,和以前的太宰治一样,张开嘴。但是他只有他自己。于是变成无声念白。

 

“ The fountains mingle with the river

And the riverswith the ocean

The winds ofheaven mix forever

With a sweetemotion

Nothing in theworld is single

All things by a law divine In one another'sbeing mingle

Why not I with thine? 

See themountains kiss high heaven

And the wavesclasp one another

Nosister-flower would be forgiven

If itdisdain'd its brother

And thesunlight clasps the earth

And themoonbeams kiss the sea

What are all these kissings worth

If thou kiss not me? ”

 

“Words for you . ”

 

 

无声念白是爱里最真挚的沉默。

最后的电话芥川龙之介没有拨出去。

 

16 . 倘若。

 

许久无人问津的家里满是灰尘,芥川龙之介回家的头一天是先把太宰治的房间给打扫了一遍。太宰治走的时候没留什么东西在家里,所有的东西都一卷而空,除了他和芥川龙之介两人的照片。那是他们俩唯一在一起的照的相片。

背景是一片太普通的草地,春里新生的嫩芽方刚破土,随之而出的泥土味和两人眼里的笑意一起,像是要冲出相框的束缚诉说着动人的故事,那时芥川龙之介和太宰治之间没有一个世纪那么遥远,他们是彼此身上每一寸都流淌着的血液,是互相心底的江月山风;太宰治一只手亲密揽住芥川龙之介的肩膀,另只手非常幼稚地成了个V;芥川龙之介难得地没有别扭地挣脱太宰治的手,大概是知道在照相的原因——第一次和太宰治的相片,他不熟稔地对着镜头,眼角微微下弯,嘴角是一个拘谨又格外存着幸福的弧度,双手规规矩矩地摆在前面,和太宰治对比起来又怪异又协调——大概是因为他们的眼睛里都有着漂亮的星辰大海,独属对方的星辰大海。

芥川龙之介和往常每一年一样,拿起相片,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可惜这照片只有一张,便被太宰治抢先拿了过去。芥川龙之介没想和太宰治争,他知道他和太宰治有这张照片就觉得很开心,是掩盖不住的、洋溢在脸上的笑意。现在太宰治放弃了这相片,大概就是归属芥川龙之介的了。但芥川龙之介不这么想,他没有移走它,依旧是好好地让它待在原处。

倘若太宰先生回来,就能一眼看见它。

芥川龙之介如是想。

 

随后是太宰夫妇的房间,最后是芥川龙之介自己的房间。芥川龙之介勤勤恳恳地都打扫了个干净。他回来的晚,等一切事都差不多了,就已经到了大晦日。

芥川龙之介的心底照旧是古井无澜。照例他在五点开始准备晚饭。淘米,洗菜,切肉,热油,噼里啪啦,铲子,盐,味精,酱油,出锅,蒸螃蟹,出炉,盛饭,端菜,铺桌。芥川龙之介做得无比流畅。

坐到桌前,芥川龙之介夹起筷子。

“我开动了。”

轻快的敲门声响起,芥川龙之介从椅子上快速起来开门。

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地给四个空杯子倒上饮料。

太宰治屈指敲了敲芥川龙之介的脑门,小笨蛋君,我车途劳累,你怎么也该给我多倒一点吧。

芥川龙之介用蟹勺挖出蟹腿里的肉,放进左手边的碗里。

太宰治叫嚷着说明天早上想喝蟹肉粥。

芥川龙之介低头沉默进食。

太宰治絮絮叨叨地念着龙之介你又没有好好吃饭吧都瘦了

芥川龙之介在厨房洗碗。

站着说话不腰疼,太宰治在阳台说龙之介你能不能快点。

芥川龙之介抱着外套来到外面。


没有人为他念诗。

 

想象未免是太过残忍的自我凌虐。

 

芥川龙之介叹息。

他望向远山。钟声就要响起。

不是初雪,但雪花依旧是孤零零地、非常单薄地落了下来。细碎的雪花在路灯昏黄的灯光下飘转,掩盖着的是形影单只的黑色。那里藏着人影。芥川龙之介最熟悉的人。

一百零八下。一声都没少。

但芥川龙之介今年没有念诗。他回到客厅,窝在沙发上。

他想起中原中也和他说过,今年赢家一定是红队。

 

真的,您一点都没错。赢家的确是红队。

 

芥川龙之介仰头。这世间,太多事都是和预想的一样啊。 

哪能有什么奇迹发生啊。白炽灯的光在芥川龙之介眼角的水珠里闪着。

 

不过全是愚人自欺和自以为是。


倘若。13-14

本篇太芥中芥都含。

长篇双结局,tag全打致歉。

我觉得我还是没法写出敦芥结局,还是有敦芥成分。

已经把以前的敦芥tag全删了,不好意思啦。

已补12在上章。

暑假最后一更,我真的已经没有暑假了。苦笑。马上开学考。

下次更新大概是八月底。不会弃坑。

后期会展开狗血,特狗血,高亮。

从上章开始芥芥就称中也中也前辈而不是中原前辈啦。










倘若。

世上哪有什么孤零零,天地万物终究归一。



13.倘若。

 

“太宰先生…咳,咳。”芥川龙之介晃过神来,想回答中原中也却是猛烈地咳嗽了起来。中原中也慌张极了,将刚刚芥川龙之介倒给他的、才抿过一口的温水递了过去,芥川龙之介也不在意,接过去小口咽着,缓解喉咙的不适感。中原中也看着便又想起太宰治眸色沉浮变化最终还是落得一声咽下去的叹息。过去是过去,以后是以后。他太宰治不过陪了芥川龙之介三年,中原中也能和芥川龙之介在一起三十年。

“芥川,你没事吧?”

“在下无碍。看中也前辈宿夜未归,就向人虎讨了电话询问太宰先生。…太宰先生的话,是和您一起喝酒的吧,在下有些担心他。”

 

“太宰先生,太宰先生!您没事吧?”

这厢太宰治刚从睡梦中醒过来,梦里他看见还在孤儿院时期的芥川龙之介被其他孩子围着,他刚想上前营救,却发现中原中也先一步打倒了那些人,而后芥川龙之介就随着他走了,任凭他怎么喊龙之介都没用。虽不愿醒来,但头疼的确实厉害。带了些水汽的的纤长睫毛让他和世界间有了层风帘,甫一睁开眼,宿舍里一如往常从来没有动过的摆设给了太宰治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好像只要一喊龙之介,就有人给他倒了杯温水过来。但他很快揭开了那层虚幻的外壳,眼前的明明是一脸焦急的中岛敦。

他这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那时坐在酒吧里,醉意和回忆一股劲全涌上脑子来的太宰治困得连旁边睫毛挂着眼泪的小姑娘都顾不得了,只是强撑着眼皮子不经意地时不时瞟几眼门口。就等听见酒吧门上挂着的风铃响了,他便可以慢悠悠地直起身,拍拍风衣,转过身,开口说:芥川君,你要再不来我就要困死在这里啦。

 风铃声真的响了。

太宰治如预料好的一样慢悠悠地直起身,拍拍风衣,转过身,开口说。


不是芥川龙之介,是中岛敦。

 

太宰治笑了笑,抬手和中岛敦打个招呼。“我在这,敦。”

一如从前他对芥川龙之介招招手的样子,说:“我在这,龙之介。”

 

但中岛敦不是芥川龙之介,太宰治很清楚。他头一次碰见中岛敦的时候,是陪国木田老师外出办事。那孩子初来乍到,被陌生人骗了钱走还天真地以为对方会回来,国木田独步当机立断,把他送到了警察局。才知晓他是横滨大学的新生,太宰治饶有兴致地打量看起来不过才高中生模样的中岛敦,不由哑然失笑,大概是发育不良缺乏营养,和芥川龙之介一样,而且居然也是孤儿院出生。那时中岛敦喊他“太宰先生”,又像是芥川龙之介。后来中岛敦在学校偶然碰见他的时候,改称他前辈,他摆摆手,要中岛敦还是保持原来的称谓。他这才喜笑颜开,琢磨着换寝室的事。校方显然是误会了,那群老狐狸必定是特意调查了下中岛敦的背景,判断他们俩的关系和太宰治的动机。太宰治就顺手推舟,成了副他们好似恋人的模样。和中岛敦也确实是有好处的,太宰治从前是没有室友的,因为表面上虽然是一副毫不在乎随意的模样,谁都没有想到太宰治在寝室里的控制欲到了这个地步,宿舍里的每件物什都是太宰治亲手摆放,和他从前在家里的位置和形状一模一样,谁也碰不得。久了便没有人愿意同太宰治共处一个屋檐,更逞论太宰治又不是个安生的主,谁知道自己和这种人捆绑在一起能不能毕业。中岛敦倒是逆来顺受,对太宰治是服服帖帖的小媳妇模样。

行行行,您说什么就什么,拜托,千万别惹是生非就是。

中岛敦身上尚还有股刚涉世的天真气在。太宰治每每看见就一阵气馁。他家芥川刚从孤儿院回来的时候可是满身戾气心中就想着拼命往上爬的。于是中岛敦平日里问他些事情,他的回答总是老练世故又尖酸刻薄。没让中岛敦褪去稚气,竟让中岛敦更加依赖了些太宰治。芥川龙之介也是依赖着他的。太宰治太明白。但芥川龙之介从来不会明显地表露出来,他开始喜欢硬生生地,固执地在他们之间刻出一道线,然后转过脸去说别过来,后来又脸皮太薄,自尊心太强,抿着嘴唇说在下不需要您的帮助。净是瞎扯。太宰治看着他总觉得好笑。双亲去世之后是什么样来着的呢,太宰治缺失了那段时间有关的记忆,但仔细想想,该是愧疚自责又不愿低头的吧,或许他一直是低头的,但太宰治错过了。中岛敦没有芥川龙之介那么会伺候太宰治,他不像芥川龙之介,被太宰治打磨了那么久,平日里也最多是个尊重前辈的意识,哪会像芥川龙之介一样对太宰治。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有相似的地方,又不一样。

也是,就算是玉也有冷暖之分,何况人。太宰治仰头,少有地用客气的语气对中岛敦说:

“麻烦你了,敦君,帮我倒杯温水来可以吗?”

 

 

14. 倘若。

中原中也是被太宰治一个电话叫过去的。

这次明显与往常不同,中原中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要是想挑衅,太宰治通常是直接行动,断然不会和他先说一声。于是他放置了一颗想与芥川龙之介闲聊的心,把它折在一张便签里留给芥川龙之介。

 

已经入冬,中原中也到酒吧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下去了。华灯初上,流转的光在中原中也海蓝色的眼睛里跳动,他哈了一口气,就着风铃声推开酒吧大门。里面的人少得很,幽暗昏惑的黄色灯光孱弱地闪烁,只有一名招待生在擦拭玻璃杯。太宰治看起来心情不错——但他一向都是看起来心情不错——替酒保招待了中原中也,顺便还放了首歌,Michael的speechless。Michael清澈透亮的嗓音在中原中也耳边回荡,他惊讶地发现眼前有瓶柏拉图。毫不客气地开了酒,中原中也往沙发上一靠,浅酌了一口。

“有什么事吗?”

太宰治脸上四平八稳的,中原中也才发觉芥川龙之介在这点上和太宰治像了个十成十的。中原中也倏然一下子不耐烦起来,便又问了一句。

“到底有什么事找我?”

太宰治这才徐徐回答:“怎么,觉得芥川表情和我很像吗?”

这算是一下子踩到了响尾蛇的尾巴。噼里啪啦的中原中也眉脚跳跳,觉得和芥川龙之介一定有什么关系,忍下将发作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意,反问:“你和芥川什么关系?”

难得一见,中原中也暗自惊奇,太宰治竟然老老实实没有任何花架子地回答了他。但显然,这回答更让他意外。

“芥川是你父母的养子?”

“中原少爷没有去查吗,这种事情对你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吧。”太宰治没精力理会中原中也的惊讶,立刻接口,“还是说,你不愿意以这样的方式了解芥川呢。”

中原中也没否认。他知道太宰治双亲早就去世,这样的话,后来芥川都是单独和青鲭待在一起的吗?太宰治倒省了中原中也想破脑壳的工夫,他开门见山:“你有什么有关芥川的疑惑,可以现在问我。”

“???”中原中也这会是真没法理解自己这位死对头的心理了,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芥川龙之介那里是滴水不漏,就算是假的也好,来日方长,他总能慢慢在芥川龙之介那里问清楚。没有问太宰治原因,中原中也干脆的很。

太宰治坐在中原中也对面,双手交叉支撑下颌偏头望着中原中也,又继续说:“问我一个问题,你自己就喝一杯。”

“那这点酒可是远远不够的啊。”中原中也打了个漂亮的响指,“waiter,再来几瓶。”

太宰治脸上还是云淡风轻的笑容:“帐可是算你的。”

“无妨。你随意。”中原中也第一次邀请太宰治共同饮酒。异常大方的,中原中也可是野心勃勃。

 

嗜酒如中原中也,却知道要尽量保持清醒。可是越听太宰治回答,越觉真实,便越忍不住灌酒。哪是一个问题一杯酒,一个问题问完,早就不知道咽下多少酒液。只是抽刀断水水更流。太宰治开始并不打算陪中原中也一起喝,可每次回答完中原中也的时候他也便不自觉地也喝了一杯。总是举杯消愁愁更愁的。

眼瞧着中原中也快要不省人事,太宰治喊来招待生朝他耳语几句,招待生心领神会,扶着挣扎的中原中也出门。临到门口的时候,昏昏沉沉的中原中也听见风铃声响,突然急急回头,他朝太宰治大声喊道:“喂青鲭——你告诉我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太宰治没做声。招待生强拉着中原中也出了门。

一夜时光殆尽,东方之既白。太宰治抬手挡住从高高的小窗斜射下的几线阳光,像是监狱里的无期犯拒绝接受阳光的善意。酒吧内空无一人。Speechless还在循环。风吹过,风铃声清脆作响。空酒瓶滚落在地上。玻璃杯倒向地毯。浑浊沉闷的撞击声。混杂在一起。太宰治掏出手机。等待电话铃声。

 

“中也。”

“我啊,一点都不想,你从芥川那里,知道我和芥川间的事情。”

“只要我不说,你就永远没法了解芥川的所有。”

 




倘若。11(已补12)

<11>偏中芥,微敦芥。


<12>太芥中芥都含。


 长篇tag全打致歉。


我大概是做不到两章一起写完了,下次<12>会直接补到这里来,麻烦大家稍微注意一下啦 ♪不然就真的是太短小了。


我卡文了,躺。后面有点慌张。


大概是写不出敦芥的,唉声叹气。


 




 




 




 


倘若。


 




 


世上哪有什么孤零零,天地万物终究归一。


 




 




 


11. 阳光拥抱着大地,月光亲吻着海波。——《倘若》


 


 


 


国木田独步的课向来是能提前许久就满座了的,这会国木田独步扫视四周,视线落在还在神游的中岛敦身上,示意芥川龙之介坐到他旁边去。


 


“怕是没什么位置了,芥川同学,麻烦你就坐到江户川同学身边去好了。”


 


中岛敦顿时像是天灵盖遭了雷击样的从头到尾都打了个激灵。四周也一片哗然,带了几分看好戏的意思。大家都能看出来,芥川龙之介与中岛敦不太对盘。当事人中岛敦自然是比谁都要清楚这件事,他睁大着双眼做好了随时回击的准备,但却落得一盘空。芥川龙之介是直愣愣地走了过来,直愣愣地坐了下来——瞧都没瞧中岛敦一眼。


 


得了,这位大爷今天心情好得很。


 


中岛敦揣摩出了芥川龙之介的心理,却没多少开心。整节课他上得都是魂散魄乱的,一腔的砰砰心跳全给了左边的芥川龙之介。芥川龙之介倒是认认真真,一如他一直以来的作风。直到国木田独步踏着准点出了教室门,事情才出现了那么点转机。


 


“人虎,你有太宰先生的电话号码吗?”


 


人虎是同学们给中岛敦取的独特外号,很快就为不愿正经喊他名字的芥川龙之介所用。中岛敦被这么一问,联想到上次与中原中也的谈话,显然是被吓到了,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好只好慌忙点头。连忙道:“有啊,有啊,当然有啊。”


 


话音刚落,中岛敦才觉得自己回答得不妥,总觉得带了点耀武扬威的意思,抬头谨慎观察一番芥川龙之介的神色,却仍旧是四平八稳不露声色的。就又问了句:“芥川,你需要吗?”


 


“中也前辈昨天晚上不在宿舍,给我留了张便签说是去找太宰先生了,今天早上还没回来,他的电话也打不通…我有点担心。”


 


 


 


芥川龙之介昨天晚上回寝室的时候,提着一大堆从超市里采购回来的必需品。和中原中也生活了有一段时间,他颇能熟记中原中也的各色怪癖——洗头的时候,鬓角的和额前的头发要用不一样的洗发水;开瓶器必须是易变霉得不断重新购买的无添加木质的;纸巾的柔软度得到了多少才能入中原中也的法眼。


 


芥川龙之介觉得,中原中也其实也是很难照顾的,但和太宰治不一样,太宰治是对芥川龙之介严苛,中原中也是对自己要求细致,不过现在是苦了芥川龙之介罢了。


 


照例推开门的时候,迎面的总是中原中也的“欢迎回家。”听得久了,偶尔芥川龙之介也会恍惚家的所在,毕竟自己名义上的家其实实际上已经是不复存在了。有时中原中也是躺在床上的,宿醉一晚再闹腾一宿,但这时候中原中也的声音还是非常具有让芥川龙之介舒缓的韵味,然后中原中也会迷迷糊糊地朝早已准备好了药的芥川龙之介伸手讨要热水;一些时候中原中也是端坐在书桌前的,他看书的时候其实并不随意,不像太宰治一样舒展着两条腿在桌上,中原中也有点近视,所以这时候他会带眼镜,镜框给他平填了几分白面书生的气质,听见芥川龙之介进门的声音会一下子转过头来难得一见地温和笑着说欢迎;少见的是中原中也不在寝室,芥川龙之介自己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个人久了,突然有另一个人闯进来,用最热烈的生命力昭告自己的存在,又默不作声地走了,芥川龙之介哪是第一次体会,中原中也也不是真的走了。可就好像是习惯的空气一下子被抽离,即使知道不会窒息,也痛苦一下也不是不被允许的,又并未遁入空门。但芥川龙之介还是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隐约着还有点矫情的意思。矫情是恃宠而骄的人的专利,他芥川龙之介不过一芥草末,未免有些得寸进尺和自以为是了。


 


第二天芥川龙之介就铁了心要更坚定一些,中原中也就一脸苦恼,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啊,怎么这小孩就突然不高兴了。


 


于是他问:“芥川,你是不是不开心?”


 


芥川龙之介也就答:“在下并没有。”芥川龙之介并未撒谎,他是真的没有不开心,只是觉得和旁人接触过多乃至推心置腹是他不太熟悉的,也有所顾忌的,多方面评判之后他觉得还是这种交心还是如蛇避之的好。


 


也对,何必以他人之事乱己之心呢?芥川龙之介清醒得像个疯子。


 


中原中也是给芥川龙之介气得发笑。就你摆着张臭脸,还没有生气?我又不是瞎子。但芥川龙之介否认,他也就不好再追问。转而谈些其他琐事,要是还不能吸引芥川龙之介的注意力,他也只好心不甘地讲起太宰治。哪次不是一踩就着。


 


芥川龙之介以为自己摸透了中原中也,其实分明是他被中原中也从里给看到了外。


 


次数多了,中原中也仔细一度量,才当真是拍案惊起以为发现新大陆。哪回芥川龙之介的莫名其妙不是在他夜不归家的第二天发生的?中原中也喜滋滋,一拍大腿,从此红印也几天没下去。从此凡是有事出门,中原中也都会给芥川龙之介留个便签。去哪为什么去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回,详详细细,一清二楚。


 


不过室友而已,行动皆为个人自由,何必如此?但二人都没觉得奇怪,以为平常。


 


中原中也的条子也颇有意思。除了告知以外,还带了点日记的样子,还是那种事无巨细的流水账,从他早上差点穿错鞋子到晚上把帽子落在公园长椅上,从评价今天的早饭缺了点什么到他午间读的那位作家有什么怪癖,通通说了一遍,像是要弥补中原中也本该与芥川龙之介的闲聊时光不至让芥川龙之介落寞一样。


 


兴致来时,芥川龙之介偶尔也会提笔在中原中也的字迹下加上几笔,但要么是回答中原中也的问题,要么就是一句简单的“很有意思。”或是“令人忍俊不禁。”中原中也不管,生平第一次,大老爷们中原中也和个初生情愫的怀春少女似的把那些有芥川龙之介留下的墨水的小纸片——写那么多,也不该是小纸片,怕是两三张A4纸了——张张收起整理好夹在一起,小心翼翼。


 


芥川龙之介并不知情。


 


对此,中原中也经常想的是,要是那条青鲭知道了,大概会被嘲笑个几辈子吧。


 


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事的天方夜谭,也是,虽然那么不合常情,他倒从来不觉得难以接受。这种事,别人哪能轻易猜到?即便猜到,便也是沉下脸色。


 


 


 


此中情意,何日可分付东流?


 




12. 倘若。


 


芥川龙之介赶到太宰治所说的小巷子里的时候,正巧碰见几个黄毛小混混围上中原中也。中原中也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背靠墙垂头坐着。


 


芥川龙之介猛然想起他上一次打架的时候,还是在国中,也像是这个模样。那是在太宰夫妇出事以后,他看见太宰治的额头上第一次出现了绷带。太宰治打架很少有吃亏的时候,可对方以多欺少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芥川龙之介向来少有冲动的或是情绪大波动的时候。初到新学校被同学欺负的时候,芥川龙之介也只是低着头藏着阴鸷的眼睛选择先忍气吞声。但那不同,这回受伤的是太宰治。


太宰先生他啊,怎么能..受到这种痛苦呢?谁都可以啊,但是,唯独太宰治不行。


凭着这种念头,芥川龙之介居然就靠手上一根铁棍突袭成功了那一帮人。事后芥川龙之介像中原中也一样坐在那。血腥味还是铁锈味或者一起充斥着芥川龙之介的右手,他举起来放在眼睛前仔细观察了一会,那只手曾经扯过太宰治的袖子,曾经握过太宰治的笔,曾经和太宰治击过掌,曾经给太宰治剥过蟹壳。本来上面全是太宰治的味道,但现在…芥川龙之介稍稍低头,嗅了嗅那股刺鼻的味道,明明充斥在鼻腔里的气味刺激他到连眼泪都在不停往下地流。他却难得地露出笑脸,觉得,真好啊,闻到了里面,太宰先生的味道。那是太宰夫妇去世后芥川龙之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哭出来。


后来太宰治为这件事严厉地训斥过他。他是真心忏悔,觉得有愧于太宰夫妇尚在世时温和的教导,但他并不后悔。在下能为太宰先生做到一切事。他对太宰治轻声又坚定地说道。但太宰治当时不过冷笑几声,什么都没说,回头总算是看了他一眼。芥川龙之介却能知道,那一眼明明是嘲讽。太宰治在说,希望你真的能做到。


 


芥川龙之介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早就到了那边去。可惜中原中也并没有给芥川龙之介一个英雄救美——大概是美——的机会。多年的单挑干架经验一有人围着他的时候就让他清醒了回来,不过是佯装罢了。可余光瞟到芥川龙之介身上的时候,电光火石间他便跳了起来。


喂。芥川。


所谓英雄这种啊,看起来风光实则危险的事情,以后交给我吧。


你只要知道我是英雄,就可以了。


 


大英雄中原中也倒真的过了把英雄的瘾,可完事后觉得还不够的中原中也只做了一件事,比之前种种连环踢与格挡都更加能让芥川龙之介放下心来。


“你说我后来直接朝你倒了过去?!”


“啊?是的,大概…是睡着了吧。”


中原中也这会整个人都沉浸在妈的一个大好显摆自己的机会就这样给浪费了的心情里,实则不知当时芥川龙之介有多宽心——中也前辈这下不会再耍酒疯了这种只有身边的人才能体会到的感慨中原中也怎么会懂啊。他现在只千百般悔恨都是那只青鲭不然我会醉成这个样子…想到太宰治,中原中也忍不住朝芥川龙之介望了一眼,才发觉芥川龙之介有些不对劲。满室都是初识时难熬的静默。中原中也却没法一下子回到以前那种张嘴就侃的境界,想半天才扯出来一句。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芥川?”


 


电话里的太宰治很疲惫。这是芥川龙之介的第一反应。嬉笑轻佻的语调,没有谁比芥川龙之介更有能力弄清楚太宰治的心情了。


“喂喂、推销的吗?要是漂亮小姐的话,我们就接着聊聊心,不是的话,就麻烦你自己挂断喔。”


“是我,太宰先生。…芥川龙之介。”


“喔,芥川君…芥川君呀。是来问我那只喝醉了的蛞蝓,吗。”芥川龙之介仿佛能看见太宰治在电话那头的样子,约莫是笑了笑,然后才和他说:“蛞蝓的话,现在在学校东门出去直走一百米左拐的那条巷子里吐着吧。不快点过去的话,他会成个什么样子,芥川知道吧?”


“敦君在你旁边吧,告诉他,我在学校西门外一家常去的酒吧,和蛞蝓喝了那么多杯,也不能不服老了啊,让他现在来接我。”


“太宰先生…我..”


 


趴在吧台上的太宰治百般无赖地回想着从前那段能够随意把玩芥川龙之介的头发的时光,但他还是果决地挂了电话。非常期待呢,芥川。太宰治闭了眼。


来这里接我的,到底是你,还是敦君呢?





倘若。10

本章偏敦芥,微太芥。

长篇太芥敦芥中芥都有,tag全打致歉。

好久没写有点不顺手,哎。这篇会比较难以下咽。

看到空间里有人讲中也天生模特架子,突然想开个模特paro。

做梦。暑假能更完倘若大概是没戏的,躺。




倘若。



世上哪有什么孤零零,天地万物终究归一。


 

10. 倘若。

“江户川乱步。”

“……到!”

国木田独步的眼睛透过眼镜越过教室里的人山人海往缩成毛线团正瑟瑟发抖的中岛敦的这边望了望——哪是江户川乱步啊,明明就是中岛敦代点的名。他心中顿时浮现了福泽谕吉对他的殷切嘱咐以及一大堆的唐僧念经正打算发作,却被门口一人的声音打断。

学生们的眼睛瞬时聚集到了门口,中岛敦自然也不例外。但与他人不同的是,中岛敦的眼睛攸地闪了闪。

——是芥川龙之介。

大约是因为害怕迟到慌忙间跑过来的,平时苍白的两颊蔓延上了透着血色的红,衬得旁边发梢的白色也灵动了起来,但中岛敦比别人更仔细地观察了一层,才发觉芥川龙之介竟是一点汗都没出的,整个人还是冷冰冰的模样。

 

中岛敦暗自叹了口气,觉得这大概也是芥川龙之介平时对人态度的体现吧。

 

他们同系同级。第一次上课的时候,中岛敦一方面觉得芥川龙之介既是学生代表,坐在一起大抵有能沾沾仙气的意思,一方面又觉得与芥川龙之介在这之前打过照面,兴许能算得上是个朋友,好歹也是他唯一认识的人。便腆着张脸凑过去,还颇有几分言情小说男女主相遇的意味。

“那个,芥川君,我能不能坐在这里?”

芥川龙之介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样,继续写着手里的字——后来中岛敦才知道他是在抄一份蟹肉粥的做法,但暂且按下不提——直到笔尖出不来水了,方才趁吸墨的期间抬头先左右扫了眼,后又用看诸如虫蛆的眼神轻描淡写地往他那一瞟。

硬是一个字都没落出来。

中岛敦还没想芥川龙之介的一言一字到底金贵到了什么程度,就先被他的眼神给震了震。明摆着是自讨没趣。人根本不愿意搭理自己。

好在时候尚早,中岛敦讪讪地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他也没怎么想用热脸去贴冷屁股,冰到个零下十几度,就算这冷屁股再好摸也没用啊。他以为这可能是成绩好的人多多少少会有点的怪癖——喏。太宰先生不比芥川龙之介更古怪的吗。

但他很快发现了一条基本定则:

 

冷淡是芥川龙之介接人待物的一般态度,厌恶是芥川龙之介给中岛敦的特殊待遇。

 

中岛敦自认为自己虽然算不上多么玉树临风一下子能倾倒多少少女,但好歹算得上是品行端正心思纯朴,无论如何也不会太讨人厌。但偏生芥川龙之介就是不知怎么的,竟然让中岛敦开始自我怀疑人生——我究竟是干了什么给赶上这种事。

上课老师让中岛敦回答问题,答不出来时便能听见芥川龙之介悠远的声音慢腾腾地传了过来,大家惊呼厉害,回头他还是一副正经上课听讲模样,但中岛敦就是能看得出来,芥川龙之介的轻视。遇上其他同学这般模样的时候,芥川龙之介却是从来不肯吭一声。中岛敦还算是摸出来了判断芥川龙之介心情的方法,您看,要是在路上他俩碰见的时候,芥川龙之介老远看见了中岛敦就绕道而行,证明他心情不错,暂时不想理中岛敦这个讨厌鬼;要是他直冲冲地走上来,开口就要中岛敦和他去实验室解剖人体,瞧瞧谁的手法纯熟或是其他比试类的,就说明他心情一般——中岛敦每次碰到这里都觉得好笑,多大的人,明明对待他人的时候成熟的要命,碰见他这会还和小孩子一样,况且中岛敦哪和他在同一个等级上,像是孩童的证明欲——这里中岛敦倒是一语道破天机;倘若芥川龙之介一来就摆着张阴沉的脸盯着他,那可糟了,这表示芥川龙之介心情非常之差劲,或者说,今天的芥川龙之介非常之厌恶中岛敦。嘛,这两种情绪其实没差太多。

 

可说实话,中岛敦还不是太讨厌芥川龙之介,即使他被芥川龙之介折磨得那叫个欲生欲死的。从何谈起呢。中岛敦自个想了想,他也没想到,他对芥川龙之介的第一印象其实不是瘆人,是好看。他第一次见到芥川龙之介,也并非太宰治的那次恶作剧,约莫是在孤儿院。中岛敦也是孤儿院爬出来的——某种意义上讲,他们俩是非常相像的——所以他每到一个新地方,就会去看看那儿的孤儿院和孩子们。芥川龙之介也许是和中岛敦一般想的,但中岛敦去的时候,芥川龙之介碰巧刚走,两人就这么阴差阳错地没遇见。但中岛敦尝了芥川龙之介留下来的红豆汤,还瞥了眼芥川龙之介和孩子们的照片。那里的芥川龙之介眼睛是少有的下弯,他在笑,那种昙花一样短暂又非常让人期待不自己地等到半夜的笑。

 

惊鸿一瞥,也是轻轻的。

 

后来芥川龙之介就基本上没对中岛敦露出过这样的表情,中岛敦自然是没能认出来的。但潜意识里,芥川龙之介却始终没能在他心里博个恶贯满盈的名声。何况他每次和太宰治谈及这位恨他入骨的芥川君的时候,太宰治总是笑着,睫毛垂着,和那天芥川龙之介的轻描淡写竟是如出一辙,过会才慢悠悠地告诉他。

“嗳,这是芥川自己独特的表达方式。”

您怎能这么肯定?中岛敦每每心下腹诽太宰治。但次数久了,或者说太宰治的神情又实在太过自信,中岛敦竟然潜移默化地接受了,也不反驳。太宰治没在这事上反常地给过除此以外其他的评价。中岛敦也就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了。碰上课堂出糗,他就课余加倍努力,虽然暂且没有芥川龙之介的水平,但成绩竟然靠了这种赌气是真真切切地提了上去;遇见芥川龙之介挑衅,他也毫不退缩;只有两件事——芥川龙之介盯着他的时候,他无论如何也没法回看芥川龙之介的脸,像是看了,就有什么秘密要捅破窗户纸;芥川龙之介避开他的时候,他也不知要不要追上去。他倒是情愿芥川龙之介能讽刺他几句,他也就可以照例回他一二。可偏偏这种时候,他最没办法。

 

能怎么样呢。中岛敦不知道,其实他完全是站了个被动的点。

不过只缘身在此山中罢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倒是清的很。太宰治常看着苦恼的室友不甚在意地笑。

 

可谁人又能保证旁观者并非他局中人呢?


 



留酸软齿牙。

冲土。也可以当做青葱。

标题和灵感来自杨万里的《闲居初夏午睡起二绝句》,原句是“梅子留酸软齿牙,芭蕉分绿与窗纱。”

冰镇酸梅汤过程做法取材于梁实秋先生的《酸梅汤与糖葫芦》,我基本是照搬过来的,躺

“...到爆炸”那一句来源于《十九天》,太甜了。

在回家的车上写的,多少仓促。见谅。想有时间为他们写个长篇。

我对夏日祭和烟花大会的执念,哎。

看了真人化电视剧,他们真好啊。






留酸软齿牙。                              




夏饮酸梅汤,冬咬糖葫芦。


这种盛夏时节,冲田总悟自然是更加不会乖乖去例行检查的。但天气酷暑如此,他也没法大手大脚躺在公园长椅上自在逍遥。更何况,平日与他一起巡逻的土方十四郎此刻也不在身旁。这样说来,就好像父母不在家而大哭一样,他所做的事情完全失了意义。
土方桑那个混蛋,现在一定又在哪里吃狗粮吧。出门前看见他和近腾老大在一起密谈了许久,这家伙,一定又有什么瞒着自己。真不爽阿。
漫无边际地逛着,无意识地就到了他常与土方十四郎进消磨暑意的一家店。店老板对冲田总悟已是十分熟悉的了,见着他便亲切地打招呼。
“这不是总悟。怎么没见到你和土方先生一起?”
——谁要和那个狗粮混蛋一起啊。
可冲田总悟什么都没反驳店老板。在遮阳伞下找了个位置舒舒服服坐下,要了碗酸梅汤。
这家的酸梅汤最得两人欢心。他家的酸梅汤冰糖多,梅汁稠,水少,所以味浓而酽。上口冰凉,甜酸适度,含在嘴里如品纯醪,舍不得下咽,很少有人能站在那里喝那一碗而不再喝一碗的。
可此时的冲土总悟觉得一个人实在没意思,连酸梅汤味道也不复如初。都怪土方先生,现在可恶的土方桑应该立马过来给他买单才对。
大概是冲田总悟的许愿真的奏了效。方他喝完,就见土方十四郎穿着常服满身大汗奔过来。
“老板,来碗酸梅汤。”
“——总悟?你又逃巡逻?”
“啊啊,该说这话的是我才对吧土方混蛋。又跑到哪去吸食狗粮了呢,看不见就没法S你了喔。”
“谁要你S啊?需要我帮你介错吗真是的。”
老板尚在后厨忙着。土方十四郎也没在意什么,端起冲田总悟面喝过的酸梅汤一饮而尽。冲田总悟猩红色的眼睛闪了闪,看着土方十四郎一滴都不剩地喝下,余了还舔了舔他的碗。他才慢悠悠地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皮质钱包付款。
“土方先生,难道不跪下来感谢我吗?我可是帮你付了款喔。”
“谁要跪下来感谢你啊!那钱包明明是你从我这里顺来的吧!?”
土方十四郎意犹未尽地瞪了眼冲田总悟。烟蓝色的眼睛里却没几分责怪的意思——哪个小偷能在鬼副长的眼皮子底下偷东西?
冲田总悟装作无辜的样子实则得意地转过脸,眉眼间净是土方十四郎惯出来的娇纵。
心情颇为愉悦的他这才觉得酸梅汤的味道回复从前。他看着一个劲地猛灌酸梅汤的土方十四郎,这才想起来要问:
“狗粮混蛋又去哪里逃班了啊?所以说这是该我取代副长位置的时候了吧,还真是感谢您呐。”
土方十四郎抹一抹嘴巴,不知是否有意而为,含糊不清地回答。
“啊,大概就是那个吧。相亲什么的,上次近藤兄不是也去和公主见面了吗...”
瞳孔骤然紧缩,冲田总悟表面上波澜不惊。
“嘛,土方先生也要去和猩猩结婚了吗?真是可喜可贺啊。”
“别乱说啊臭小子。你以为我和近藤兄一样是猩猩吗——?”
土方十四郎掏出了根烟,毫不在意冲田总悟的讽刺,不过慢悠悠地吸上一口,复而吐出个烟圈。烟雾朦胧里他暗地瞧了眼冲田总悟,但恍惚地他看不清神色,方才解释。
“走个过场而已啦小鬼,形式罢了。”
“阿,那对方还真是幸运呢,不用像我一样忍受狗粮和烟熏的双重压迫啊。”
“所以说你给我给我切腹向蛋黄灵啊混蛋——”


土方十四郎最近一直忍受着众队士的探究眼光,但他却不便解释什么。前几日他没和冲田总悟出去巡逻,虽有正当理由,却仍不免被小鬼敲诈勒索一番。那人嫌每天跑去那家店喝酸梅汤未免过于麻烦,便指使他在屯所里自己制作。土方十四郎哪会拒绝冲田总悟,即使嘴上嚷着“别把我当老妈子啊!”这样的话,但抖M仍旧是老老实实地去做了。
冲田总悟这厢满意地躺在长廊里对着呼呼的电风扇。土方十四郎却在庭院的烈日下忙着敲冰。天气实在过于炎热,土方十四郎也就扯开了白色领巾。隐约露出的脖颈以下的皮肤反倒令人想一探究竟。
冲田总悟看得口干舌燥。干脆转过身,复而又想到了些什么。
“土方先生,我想捞金鱼阿。”
土方十四郎头上冒着星星点点的汗,像是没听见这话一样继续干活。很久才说。
“后天晚上,去夏日祭吧。”
冲田三叶还在世的时候,四个人也一起去过一次夏日祭。武州不过一个落后的乡下穷地方,夏日祭其实也没什么有意思的地方。但他们还是玩得很晚才回来。回家的路上,冲田总悟就着月色把捞来的金鱼放进了田梗间的水渠,然后趾高气扬地点名要土方十四郎给他找回来。怎么可能的事啊。土方十四郎被其余两人劝了回去。但竟是没法入睡,辗转反侧之后又回了那里。
小鬼蹲在那等他。
他没说什么,就下了水去寻。结果自然是空空一手,但倒不是虚而归——东方欲晓时他背了个睡着的冲田总悟回家。睡着的冲田总悟还在梦里说他讨厌。
“凭什么啊——凭什么姐姐喜欢你啊。”
冲田总悟听见了夏日祭的时候冲田三叶对土方十四郎吐露的爱意。


江户的夏日祭比起武州来要热烈的多。近藤勋一路越脱越多,另两个人只好一路跟着他。并不出乎意料的,他们碰见了志村妙和万事屋。
重复一天又一天的日常,冲田总悟冷眼看着近藤勋被志村妙摔出九天万里外,又和那只china妹打在了一起。但他的余光在土方十四郎身上。
他俩越打越远。冲田总悟只来得及看见土方十四郎被万事屋旦那灌了几杯酒。
今天他出招出得很不顺手。大概神乐也察觉到了,嘴上嘲讽着冲田总悟的差劲。停了招式,她眼瞧着冲田总悟心不在焉的样子,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也就打了个哈欠先走一步。
冲田总悟回过神来才喊住她。问她知不知道坂田银时在哪。神乐伸个懒腰,和坂田银时一模一样的抠鼻姿势,不假思索回答,大概是在哪个巷子里吐吧。
“喂,抖S混蛋,你找小银干什么啊?”
“跟你没关系,母猪还是先回去洗洗睡吧。”


神乐果然是女主,颇为了解坂田银时。不多时冲田总悟就在一条黑暗的小巷子里找到了他和土方十四郎。
说是黑暗也不那么对。土方十四郎彼时嘴里叼着根烟,烟头的火光随着土方十四郎拍着坂田银时后背的动作忽上忽下。坂田银时显然是喝多了,吐完了之后他虚弱地靠在墙上,向土方十四郎伸手。土方十四郎不大明白他的意思。坂田银时只好苦笑地解释他在讨烟。
“甜分控居然会想抽烟。真是稀奇啊。”
话是这么说,土方十四郎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根烟递给他。坂田银时后牙咬着烟蒂含糊地回答他。
“嘛,要是酒还消不了愁的话,就得做个肺癌患者啊。这点多串比谁都明白吧。”
“我才不是肺癌患者啊。”土方十四郎不知是真不懂还是装作没明白坂田银时的意思,顾左右而言他地回答道。他点燃打火机,准备给坂田银时点上烟。
坂田银时却避开了打火机的火光。他侧过脸猛地朝土方十四郎靠近,毫不避讳地直勾勾盯着土方十四郎的眼睛,贴着脸烟头碰着烟头深吸了一口——像是要把土方十四郎的灵魂吸走。

烟顿时着了。
但土方十四郎还没来得及推开坂田银时,冲田总悟就站在巷子口朝他们开了一炮。


烈日,知了在霸占着仅有的繁阴后仍恬不知耻地向世人传播恶意。
土方十四郎身旁有黑漆大木桶,里面有一大白瓷罐,罐外周围全是碎冰,罐里是他用从店家那买来的卤冲水制的酸梅汤。
冲田总悟还是躺在长廊里,但他没盯着土方十四郎,只是支着头懒散地翻看一本jump。
眼前投下一片阴影。土方十四郎端了碗酸梅汤过来。冲田总悟这才勉强地起了身,就着土方十四郎的手伸舌舔了一口。
“真难喝。”
冲田总悟干脆爬了起来,站在台阁上的他勉强能和土方十四郎平视。盯着土方十四郎一副老子都这样了你还想要求什么的神情,完全没有外露表情,但熟悉冲田总悟的土方十四郎却能敏感地感知到一个事实——冲田总悟非常,非常,不爽。

不爽到要爆炸了啊。
嘁。我才不要吃这种狗粮混蛋做出来的东西。


土方十四郎坐在房间里,眼神紧盯着面前碎成几片的碗在请来的师傅手里灵活地一点一点变回原样。
每黏接好一点,土方十四郎脑海里的冲田总悟就能更完整一点。笑着的总悟很少见,常见的是没有什么表情的总悟,或者是一脸谋划着什么的总悟。悲伤的总悟比笑着的总悟更少见,那小鬼总是喜欢隐藏情感,能收麻痹敌人之效,却也不利身边人的了解。他们三个一同长大。土方十四郎却觉得冲田总悟总有点什么不肯说出来藏着掖着的。他不想冲田总悟自己承担一切,这个年纪的小鬼还能在父母的庇护下无忧无虑。土方十四郎尽力给他自己的一切,却往往被冲田总悟拒绝。


到底想要什么啊,这个家伙。
啧...令人琢磨不透的家伙,真是烦人啊。
多告诉我一点,并不会怎样啊...


冲田总悟在临近中午的时候才醒来。以往的清晨,他都能在土方十四郎的长舌妇一样的声音中朝土方十四郎举起加农炮。但今天土方十四郎依旧没有来。
摘下眼罩,冲田总悟阴沉地计算着自从他把碗打碎以来,有多少天土方十四郎见着他就像是遇见洪水猛兽一样匆匆避开的。
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他算不出。
起了身。

大家没想到的是,几天来屯所盛传的抖S王子冲田总悟即将继位抖S王位的传言一下子就要消散殆尽。


冲田总悟不过看见了一只碗。
一只破碎过但被修补好了的碗。
里面盛着水,水里游着一只金鱼。


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繁世浮沉,哪个有情人非庸人?


夏天的尾巴。土方十四郎和冲田总悟打算再去喝最后一碗酸梅汤。
土方十四郎倚在门边。半是好奇半是气恼地讨教那家老板,他曾在药铺买了乌梅,在干果铺买了大块冰糖,不惜工本,却仍难如愿。老板一团和气,回答得很妙:“请您明年再和总悟来喝,别自己费事了。”


“走了,土方桑。”
“狗粮混蛋是做不出来的,你还是记得明年好好帮我捞金鱼吧。”

 





倘若。9

本篇偏中芥,太芥。

 

长篇all芥都有,tag全打致歉。

 

这篇有时间再修改一下吧,最后那里有点糙。

 

结尾大概我会分层,想看到什么的朋友我会讲清楚在哪个章节停止的,请放心啦。

 

旅游,很久不更新。

 


 


 


 


 

倘若。

 

世上哪有什么孤零零,天地万物终究归一。

 


 


 


 

9. 倘若。

 

汗水,裸露的肌肤,呼喊声。运动会的三要素明明就是引人遐思的标配嘛。

 

 

 

但中岛敦作为一名学生会里格尽职守的五讲四美红三杠,此时只不过是乖乖巧巧坐在裁判老师身边。思考着晚饭去哪吃茶泡饭期间却无辜猛然被一旁的国木田独步老师给脑门上来了一掌。

 

“中岛。看见那边跑三千米的了吗,有人抢跑,你快去把他给我追回来。”懂事的跑腿敦迷糊间朝着老师的手指方向轻快地一路小跑过去。

 

…不对,有跑三千米这么用力的吗。怎么追都追不上?懊恼的中岛敦抬头一看,却发现自己追逐的前方是一个非常熟悉的矮小身影。

 

…….中,中原前辈?

 

 

 

中原中也很痛苦。倒不是他体能不行。他哪能体力不行啊。从娃娃时期就开始抓体术,长这么大打架除了在太宰治那就没吃过亏,至今都能随时随地来个举重三百斤胸口碎大石。但他还真没参加过三千米。一看能就知道他没有长跑比赛经验,哪有人一开始就用一百米冲刺的速度加油的啊,中原中也是对自己的体力太过自信了。但跑都跑了,总得撑得,他堂堂中原中也,能在三千米里面越跑越慢吗?铁定不能啊,那得多掉面子。

 

况且他参加三千米还是代的芥川龙之介的,打死他都不愿意在晚上回到宿舍之后对着一脸期待——中原中也自以为,其实是毫无表情——的芥川龙之介说:“那什么,不好意思,我今天跑三千米的时候,跑一半跑不动了。”他连跑个第二都不愿意让芥川龙之介知道,芥川龙之介心中的中原中也当然必须得是完美的。

 

 

 

中岛敦的出现挽救了他快要垮下去的老脸,但他偏还得摆一脸你没事拦我比赛干嘛的表情居高临下瞅着中岛敦。

 

反倒是中岛敦,明明占理的是他,在中原中也的淫威下硬是觉得自己阻碍了面前人夺冠奥运会从此走向人生巅峰的步伐,只好一脸苦大仇深地告诉他抢跑的事实。

 

中原中也这会才感到尴尬,但他面上依旧威风不动地一脸就这点小事你来拦我的表情,勉强地向中岛敦点点头,说道,

 

“我是代芥川来比赛的,抢跑了对他没什么影响吧?”

 

 

 

说到底中原中也还是担心会对芥川龙之介带来什么副作用,不想一腔好心全成了坏事。他昨晚拿了一瓶好酒回寝室,想着和芥川龙之介聊天的时候趁机喂他一点点逗这小孩玩玩。没想到一开门就见着黑乎乎的芥川龙之介和座门神样的雕在了门口。

 

太渗人了。自觉经历过刀山火海阎王殿的中原中也打了个颤。然后听见芥川龙之介冷冰冰的声音问他:“中原前辈,我明天突然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办,但是有个三千米的比赛是必须要参加的,能不能请您帮我代跑?”

 

“在下实在是找不到有什么我熟悉的人了,所以才斗胆来麻烦您。”

 

 

 

中原中也在听到后半句话的时候哪还顾得上是什么三千米啊,这会你让他跑个马拉松他都能眼睛不眨一下就冲出去了。中原中也心花怒放,中原中也欣喜若狂,中原中也兴高采烈。觉得自己这么多天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芥川都会来麻烦我了,多好啊。

 

况且一个三千米算什么啊。中原中也满口应下:“你放心,明天给你拿个第一回来。”

 

 

 

…别说第一了,中原中也现在懊恼的很。

 

好在中岛敦给了他个满意的答复:您放心,就是失去比赛资格,对本人没影响。

 

中原中也这才觉得对面这个太宰治的室友看起来顺眼了那么一点点。不过他仍故作矜持,明明心里都好奇的要命,但他嘴上还是不动声色地装作随口试探:“中岛,你对象呢?”

 

纯情女主中岛敦一脸不可置信还莫名泛起了一阵红霞:“我,我没有对象啊。中原前辈指的是谁?”

 

中原中也心下了然,但他依旧挑了挑眉以一种别隐瞒了我都知道了的狗仔语气回答:“还能有谁啊,那条死青鲭,太宰治嘛。”

 

“诶——?!”

 

 

 

“您和芥川君都是这么认为我和太宰先生的吗?”

 

校外的甜品店。中岛敦瑟瑟发抖地提问。

 

中原中也看上去是为了抚慰受到惊吓的小学弟实质上为了套出更深层不可告人的秘密顺手就把中岛敦牵来了这里。甜品店的美女老板是中原中也老熟人了,一见他来就漂亮地打个响指。中原中也吹了声口哨作为回复。

 

中原中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才好。不过是一个随便的猜测罢了。当初芥川龙之介醒悟到同一个院系的两人怎么会在一个寝室里时,就立即询问过中原中也。中原中也当场就打了个电话给他父亲的秘书。两人在扬声器里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平时懒惰成性,但当初太宰治的确是以第一名的成绩来的横滨大学。直到现在即使他平日里不学无术,但天赋以及是挡也挡不住地显露出来。向来以医学系著称的横滨大学自然是千方百计地宠着他们的掌上明珠太宰治。

 

 

 

“所以太宰治当初说主动提出想和那个新生在一个寝室的时候,校方就都同意了。大概是他的对象吧,大概是同性的原因平时没法很好的照顾,所以特地换了一个寝室。平日里也都向校方拜托要多加照顾他呢。”

 

中原中也记得很清楚。芥川龙之介当时嘴里连吐了三个“不可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中原中也的手机,阴鸷的眼睛里是没法解释的绝望。顿时汗涔涔的,中原中也觉得他的手机下一秒就会被芥川龙之介夺走摔在地上或浸在水里,但他更怕芥川龙之介立即就冲出去找人拼命,一时都做好了拦住他扛回去的准备。但芥川龙之介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什么都没说,芥川龙之介转过身,就这么背对着中原中也站着。

 

有好长时间,中原中也看着芥川龙之介挺直的脊背和微勾的脑袋,都怀疑这个肯定是从小听打雷都不掉一滴眼泪的小孩在哭。但他不相信,眼前的芥川龙之介就是站着而已,啜泣声都没有一下。中原中也突然想起小时候他哭闹的时候,总有母亲或者其他人在旁边温柔地哄他。但芥川龙之介这个时候什么都没有。

 

他抬抬手,又放下。张张嘴,又阖上。他一下子茫然无措,觉得做什么都只会伤害这小孩的自尊心。

 

中原中也没法眼看着芥川龙之介就这么悲伤下去。可彼时的中原中也又不是芥川龙之介的什么人,刚认识才多久呀。但他就是挺心疼这个要强的小孩的。不想离开。这是中原中也唯一的想法。即使我没有理由给你安慰,待在身边总能被允许吧。

 

于是中原中也就那样站在小孩芥川龙之介身后,面朝着他。芥川龙之介则对着面前的老榕树,低头一言不发。

 

 

 

夏末的蝉鸣里,他们站了很久。

 


微博体。蓝氏甜饼。

非常烂。
纯粹是因为没写过敦芥想写一下。
又正巧在小区里碰见了老师。

2017.07.07.18:26 宠芥协会高级会员V:
今天有一个喜欢上自己老师告白之后结果没有回应的朋友。问题如下:
不知道叫什么的老虎:那个、您好!听说把问题发在这里就能得到大家的帮助。所以我就斗胆来将自己的难题写出来,恳请各位帮助!
先介绍下背景吧。我是一名高中生。学习成绩一般般,就是我的国文比较强点。然后最近我们新换了一位国文老师,还是我们的新教导主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来就看我不顺眼。是真的不顺眼的那种啊。
打个比方讲吧。昨天我们有节国文课。整节课他一共提问了三次。三次,次次都是我。而且问题都特难,各种偏僻冷门。我回答不出来他就嘲笑我说这还能算是全班国文第一。我就非常难堪。但是他平时并不是这样对学生的啊。
虽然这样对我,但他其实其实是位好老师的。做事非常负责,对学生(除了我以外)都非常有耐心。虽然脸上总是冷冰冰的,但心肠非常好,我们班有个贫困生,一直都对老师非常感激,因为真的帮了他很多。而且长得也很好看。要脸有脸要腰有腰的的。班上很多女孩子都很喜欢他。业务水平也很强,是位高校毕业生。总之风评很好的啦!大家千万不要误解他,他真的是位好老师。
虽然他这么针对我,但我也想不到什么理由。可能是我哪里没做好吧。其实我挺喜欢这位老师的。但是他这么针对我我是真有点怕他...。
然后重点来了。最近我们要开运动会了,我被报了一个三千米。就打算早上早点起来跑步练一练嘛。结果我早上起来跑步的时候,遇到我的国文老师了!!
我当时的心情真的非常复杂,文字完全不能说尽啊!我就看着他迎面朝我跑过来。我的天,他真的是长得非常好看!而且我没想到他体力这么好,明明看上去那么瘦的人啊。然后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还问我要不要一起跑....
我当时那种要死了的感觉真的不知道你们能不能体验到。太可怕了。但我真的不敢拒绝啊!然后我就跟着他开始跑了......
现在每天早上我都跟着他跑步,虽然我总是跟不上他。但他居然会停下来等我啊!结果就是我每天都累死累活的。然后上课的时候还要被他折磨。感觉自己都要猝死了。
但是开运动会的时候。我竟然拿了个第一。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啊!!应该说大部分功劳都是老师的!我就买了一份茶泡饭去感谢他。他破天荒地没有拒绝,还要我继续加油,还朝我笑了,笑得特别好看啊!
我当时那种,就是炸裂了的感觉,感觉天灵盖被人贯穿了的那种!就觉得人生真的是好幸福啊,老师真的好好!
后面我就没和他跑步了。我以为这是我们关系的破冰转折点,还很开心地庆祝了一番。结果他上课的时候变本加厉地开始让我难堪。而且平时我在小区里碰见他跑步的时候,他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就真的非常难过。把这件事和我以前的国文老师也还是现在的国文老师的国文老师说了,虽然他很不靠谱,但当初我的国文成绩就是靠他提升的,我还是很信赖他的。结果他就告诉了两件事。一是我老师喜欢红豆汤。二是他说我喜欢我老师。
当时我真的,就和前面一样,又崩溃了。自从我遇到老师一会就一直在崩溃啊!然后我发现这个可能是真的。我就更痛苦了。
但是我觉得,长痛不如短痛吧。
今天早上,我就去堵了跑步的老师,告诉他我喜欢他。
然后,他就看了我一眼,跑了,跑了......。
然后今天的课他居然一直没点我名。我有点害怕了,不知道怎么办好。我真的很想恢复和老师的关系啊,已经不奢求他喜欢我了,就希望还能像以前一样。怎么办啊!在线等!求助!

2017.07.21.12:24 宠芥协会高级会员V:
前几天那位师生恋的朋友今天来回复了,非常感谢大家的帮助。顺便他还告白了一下老师,单身慎点。
痴迷芥川老师的老虎:非常谢谢大家!仔仔细细看了大家的留言。觉得其中那位叫“无花果!”的朋友给我的帮助真的非常大!我按照您的指示给老师买了份红豆汤送了过去,还非常认真地把自己的心意在一个正式的场合告诉了老师。老师开始脸色很不好,但是后面看了我一会,叹了一口气,没说什么,就开始喝汤,喝完汤他和我说,以后还可以再送过来。
我当时心里真的是有一万个烟花点燃了!非常开心!不管怎样,总算是可以追求老师了!
然后前几天,在我打工的那家甜品店里。老师突然出现,喝完红豆汤之后他问我有没有准备好。我当时有点懵。
他就解释师生恋和同性恋是非常有压力的。但我真的一点也顾不上了,觉得听见他说他也喜欢我的时候差点开心到哭出来。就直接抱住了他。感受他那么瘦肋骨那么突出的时候我真是非常非常心疼他。
很开心,我们现在在一起了。
无论如何都不会分开。以后的路还很长,也会很难走,但是芥川老师,我愿意和您一起走下去。